第111节(1 / 1)
(' 半年前,谢老太太生辰,谢小公子回府为长辈庆生辰,结果被鲛人掳走,生死不明。 烦人的池九梦终于离开,泽缘心里已经想好池九梦的八十一种死法,却不敢转头看路遥一眼。 路遥想他肯定需要消化一下情绪,贴心的不去打扰他,坐在灯下,从乾坤袋里一样一样拿出买的东西。 丹药便宜,她逛了好几个小摊,买了一堆。 其中有两瓶是促进伤口快速愈合的丹药,程叶做手术后,说不定能用得上。 没有买到瘦身丹,但有焕颜丹和易容丹,路遥各买了一瓶。 店员想要的乾坤袋,路遥也买了一摞。 传音玉符、留影玉符,路遥也买了几个。 传音玉符的作用堪比手机,还不用联网。 路遥准备在网吧放一个当固定联络道具,她有时候出门在外,电话用不了,店员就可以用传音玉符联络她。 剩下的给哈罗德一个、不独一个,他们平时最有可能会找她。 紧急情况下,其他人有玉符也不一定能找到她。 路遥还买了一些符箓,暂时用不着,收在随身仓库里。 随后就是那个黑色的三层妆奁箱,细看这箱子是真漂亮,表面镶嵌了粉色贝母和一大圈泛着粉光的鲛珠,箱顶上还贴着一些五颜六色的海螺和小贝壳,说不定真是某只鲛人的心爱之物。 泽缘忍不住转过头,偷瞄路遥在干嘛,看到她拿出那个妆奁箱,立刻又跟被踩到尾巴一样,猛地扭回去。 魔宝坐在泽缘腿上,仰着脑袋看他,有些奇怪:“尊上,你怎么了?” 泽缘:“……” 路遥打开箱子,看到整齐摆放的各色胭脂,想到他当时的反应,不免心下一软。 哪怕失去记忆,他还是跟以前一样,没有丝毫长进。 为了遮掩某些小心思,慌乱无措,最后还是顾头不顾尾。 路遥随手合上箱子,把桌子上的东西收回随身仓库,起身朝泽缘走去,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。 泽缘抬起头,黑发如藻,艳如晨星的红瞳里,盛着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。 路遥:“第一次住妖族开的客栈,还是会动的房间,我从来没见过。你能不能带我四处看看?” 泽缘起身,随手把魔宝放在桌子上,带路遥往房间的西面走。 魔宝:“……” 泽缘上前,推开西面墙壁的窗。 夜色深浓,漫天星河触手可及。 或许是幻境,也或许真是某处仙境。 星子像石头一样,随着夜色缓缓流动。 路遥靠在窗沿,弯下腰,伸手掬起一捧夜色,手心竟还沉着两颗金灿灿的星星。 她捧到泽缘眼前:“你看,好漂亮。” 泽缘盯着她如花笑靥,缓缓抬起手,按住心口,脸色怔忪。 路遥看他脸色不对,“怎么了?” 泽缘摇头,灵光一闪,抬手攥住她往隔壁走,推开北面的窗棂。 北面面朝荒郊,墨色天穹上挂着一弯孤月,林风拂面,携来一丝淡淡的花香。 路遥两手撑在窗台上,指尖落了两团萤火,一闪一闪。 “小时候,我和母亲住在乡下。一到夏天,河湾草丛里也有许多萤火虫。”路遥回头看泽缘,“十多年没有再见过,一看到就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。” 路遥的记忆里没有父亲这个角色,自小都是母亲带着她。 一个年轻的独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,想来生活也很艰难窘迫。 但路遥的母亲是个温柔又坚强的女人,路遥的童年记忆中并没有留下特别惨痛的记忆。 直到母亲意外去世,路遥失去最后的避风港,逐渐长成如今的模样。 泽缘看着路遥失神的脸,伸手轻轻摸了摸她。 脸颊上一阵凉意,路遥回神,惊讶地看过来:“你……在干嘛?” 泽缘看着自己的手,也很困惑,又拉起她往隔壁走,推开最后一扇窗。 东面的窗,面朝泪海,一敞开就有沙沙的海浪声。 夜色下的泪海,平静又嘲哳。 月影投在海面,波光粼粼,泛着淡淡紫色。 细细碎碎的光斑跳跃闪烁,像晨间露气未散的花园小径。 泽缘本能地去看路遥表情。 她若高兴,他就会很安心。 路遥靠在窗沿上,鲛人的歌声好似近在耳边,哀婉又缠绵。 她偏过头招呼他:“你听,鲛人的歌声……” 泽缘垂眸,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,缓缓俯下身去,心脏狂乱地跳动。 近一点,再靠近一点,就能尝到那块糖的味道。 他的本能如此叫嚣。 第八间店 他觉得不太对。 泽缘缓缓朝路遥俯身, 眼睑微垂,半掩的红眸压着醉人的细碎流光,如枝头挂露的 ', ' ')(' 玲珑蜜柿。 他想亲她, 念头来得汹涌,好像已经在心底翻涌过无数遍, 终于有机会得逞。 泽缘小心觑着路遥神色, 心脏狂跳,胸腔里却有几分空荡,像破了个小洞,丝丝漏风。 他大概感觉有些不合适, 想忍耐,可又像有什么在催促他,想更近一步。 想得太多, 反应就慢下来。 路遥在他凑过来的时候,就有预感,面色平静,只有急促的心跳昭示她也在紧张。 可过去好一会儿, 他还停在那儿。 泪海泛起淡紫色的浅浪,鲛人的歌声时远时近, 诉不尽的哀婉缠绵。 路遥眨眼, 缓缓抬眸, 浅褐色的瞳孔深处, 清晰映出青年的模样。 他眉心微拢, 眼瞳里压着些微烦躁, 又似有几分无措和纠结。 路遥有些无可奈何, 上前一步, 撑住他的胸口, 缓缓踮脚。 泽缘眼中茫然一瞬,察觉到她的意图,骤然被一阵莫名狂喜激得目眩神迷。 四目相对了几秒,他缓慢而顺从地闭上了眼睛。 路遥动作微顿:“……” 海浪沙沙,时间仿佛过去很久很久,压在胸口的力道消失,泽缘迷茫地睁开眼。 就……结束了? 他觉得不太对。 魔宝趴在桌子上,两手捂住眼睛,又忍不住从指缝偷瞄,脸色突变。 尊上一个人呆呆站在窗台边,方才还和他在一起的路遥不见了。 房间里没有她的气息,泽缘蹲下身,地板上有一道浅浅的水痕。 魔宝跳下桌子,化成少年模样:“路遥呢?” 泽缘红眸晦暗:“恐怕是被鲛人掠走了。” 魔宝捂脸,尊上真的废了。 正常情况,人就在他面前,怎么可能被个鲛妖掠走? 除非尊上当时心慌意乱,神思不属,对周围没有任何警惕。 魔宝望着泽缘,想起不久前醉酒没出息的姬桩,小孩愁得头发都要白了。 鲛人凄婉缠绵的歌声近在耳侧,路遥眼皮颤动,想睁开眼睛,却怎么都抬不起眼皮。 水声嘲哳,鼻息间满是熟悉又陌生的水腥气,路遥感觉自己落进一个冰凉柔软的怀抱,又被海水包裹,不断沉底。 “姑娘,姑娘,醒醒。” 路遥睁开眼,眼前的场景熟悉又陌生。 她在海底,手脚被海藻捆住,寄身在一个类似玻璃瓶的透明小房子里。 或者说,这是水晶宫。 因为有一间开在深海的毛茸茸小店,路遥对深海已经脱敏,对水晶宫外面缓缓游过的巨大鱼群也没什么反应。 她就着仰躺的姿势,望着天花板外游过的鱼群发呆,刚才明明只差一点点。 路遥对面的蚌壳床上躺着一个银发苍苍的老妇人,此前就是她在叫路遥。 老妇人没有被海藻捆住,但她腿脚有问题,行动不便。 她见路遥醒来,不动也不说话,心下焦急:“姑娘,你没事罢?” 路遥费力挪动手脚,靠着柱子坐起来,看到对面的老妇人:“谢老夫人?” 老妇人眼睛一亮:“你知道我?” 路遥简单向老妇人透露霓城最近的传言,被鲛人掠走的只有谢府的小公子和老夫人,对号识人并不难。 ', ' ')